曾读过一本亦舒的小说,叫《叹息桥》,男女主角相爱不能相守,终于在叹息桥无奈分手。桥名叹息,因行人边走边叹,并不是叹两岸景色太美,而是叹人生恨事太多。
后来看旅行指南才知道叹息桥在威尼斯,过去,此桥连着监狱和刑场,囚犯行刑前经过此桥,不免叹息,因而得名。叹息桥在世界一隅,去过的人不多。听说威尼斯在下沉,也许有一天会成为第二座亚特兰蒂斯城,那时叹息桥静卧海底,恐怕这也是桩无可奈何之事。
中国有座桥与叹息桥一真一幻,虚实相对,诗意的名称却大为相通——那就是奈何桥。传说中此桥在冥河之上,连通阴阳两界,是人死后魂魄的必经之路。桥上有位老妪叫孟婆,魂魄都会喝碗她的汤,喝后忘却前世种种,再入六道轮回。人必有一死,此桥看来不得不过。过前回想前世,爱恨情仇纠缠,诸般心愿未了,却又无能为力,只好徒叹奈何。
叹息桥与奈何桥,经过者一般不甘复无力,那种怨叹愁思,叫人神伤肠断。
大一有位长得很忧国忧民的教授,给我们上课时曾发感叹“人生无能为力最苦”,言罢眉头紧锁默然良久,双唇紧抿唇角下拉,仿佛口中含了枚苦橄榄,不知想起什么伤心往事。
有人说人生的意义在于选择,听上去言之成理。可世界上总有些事由不得你选择,纵然百般不甘心,终究无能为力,剪不断理还乱却又抛不开放不下,这种情况真可叫人怅恨终生,青丝成雪。
人想要能对无可奈何之事坦然处之,需要极大勇气决断;美国有位神学家曾写过一段祷辞:请求上帝赐予我力量,改变可以改变的事;赐予我勇气,接受不可改变的事,并赐予我分辨此二者的智慧。要祈求天护神佑,可见难度之高,芸芸众生,有几人能挣开这层枷锁,斩断此种烦恼呢?
我想,我还未能够。
有些事儿莫细思量, 便想明了待怎收场?
有些门儿千万莫开, 便打开了怎生关上?
有些时候不如冷血, 便有热血可由良方?
有些曲儿情愿不听, 便是知音枉更断肠!


